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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从来就不是一种贬义词:以图文挑战社会框架的艺术家–颈项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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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要专访的是一位以图片佐以文字,以图文挑战社会框架的艺术家颈项间(Kubikouma),那天我在人来人往的购物中心意外看到了颈项间的作品,简单的用色和强而有力的黑色轮廓马上抓住了我的注意力,他的作品「赤裸」地描绘了同志社群的感情生活与情欲,宛如照片般真实,又能感觉到明确的手绘质感。在他的作品中,你可以看到各种有关于爱、性以及人类情欲的直接而具有冲击性的描绘,我很少看到这种题材,尤其能公开在广大民众面前的这类作品更是少见。

受到艺术感召,我决定亲自专访颈项间本人,并把我所知道的,有关于他的作品、以及他身为一个艺术家的创作理念分享给大家:

他们说雨季就快过了忍着点,
 可我总觉得这场雨一下就是一生。
 我什至不敢想像放晴,
 因为当我能够享受阳光,
 表示我已经遗忘。

没想过有种悲伤会是必需,
 洗好的衣服怎么晾也晾不干,
 而撑起伞来,
 仍然湿透。

我想妳,
 但妳在的地方我还不想去。

可以请你简单介绍你自己吗?你的艺术、家乡、兴趣、工作经验还有你的艺术作品。

“我出生并成长于台南,国小时期有学过儿童绘画,此外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的绘画训练。虽然我从小就喜欢画画,但一直都称不上擅长,在开设粉丝专页之后才开始较为密集地练习。目前的程度距离自己理想中的创作者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

我生活中的闲暇时间除了画画、阅读、写作外,我常常看动画和漫画(小时候曾经梦想成为漫画家),而贯穿这一切的一大兴趣是喝酒,对我来说创作的时候一边喝酒是最棒的享受。

我的创作分成插画与文字两部分,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有时是用画面去呈现文字表达不出的情境;有时候用文字去描写对话的生活感;有时候则是需要想像力才能解开的引喻。无论是哪一种,在我的作品中,图与文都需要并存才能完整呈现出我的想法。

插画的部分,其实我的画风不只有粉丝专页上的这一种,不过无论从哪种风格来看,我想我受到日本漫画很大的影响。至于写作是我从高中时期开始培养的兴趣,除了创作以外,更是我记录生活和整理思绪的方式,是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份。

我目前的工作是设计,虽然和艺术创作有所不同,但两者都重视视觉美感,因此我想也算是有把工作和兴趣做连结吧。 “

我喜欢你点烟的样子,
 「喂。」
 嚓、嚓的声响,
 「嗯?」
 点燃了我的某股企图。
 「再一次吧?」

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方面的艺术?

“我在2014年2月开始经营「颈项间」粉丝专页。 “

很多事情我都可以迁就于你,
 因为你的强势也是我喜欢的一部份,
 但身为一个普通人,
 总是有想要掌控局面的时候(尤其对于有自信的事情),
 所以偶尔就让我享受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觉吧

如何描述你的艺术风格?是否有任何艺术家或作品启发你或是成为你的灵感?

“如果要给自己现在的创作下一个标签,我会说是「同志情色图文创作」。虽然我的作品并非全部都有情色内容,也没有局限在同志主题,但现阶段让我觉得比较具有明显风格的应该是这部分吧。

启发我的是一位名为朱少麟的小说家,除了小说中的文字细腻,她擅长描写人的性格与内心,同时又有引人入胜的故事。读了她的小说之后,让我抱持着「如果能够做出表面吸引人,进而达到传递讯息的作品就好了」这样的想法进行创作。 “

「妳要去哪里?」
 「我要走了。」
 「走去哪?带我去!」
 「走啊。」
 妳用我几乎跟不上的速度前行,
 像在赶时间,
 甚至像在试图甩掉我。
 有人说我们就像在玩鬼抓人,
 妳总是跑得飞快,
 而我穷追不舍。 

妳要去哪里,
 我其实是知道的,
 也知道妳并非不爱我,
 只是妳愛自己更多。
 就是这样的妳,
 让我无法不继续追着妳跑。

「不累吗?跟着我。」
 「一点也不、而且妳最好再跑快一点。」
 别忘了,
 被我抓到,
 就换妳当鬼了。

是什么原因让你开始对于画同志题材的作品有兴趣的?

“创立粉丝页的原因之一是我一直很想要画人,但却非常不会画,又觉得自己埋头练习人体素描过于枯燥,因此决定创立一个以人为主题的粉丝页,透过跟读者的互动增加自己练习的动力。而「同志」是我生活的一部分,除了身边有非常多同志朋友,我自己也一半跨在圈内,因此在思考以人为主的创作主题时,很快就想到要以同志做为题材。

我感兴趣的其实并不只有同志题材,而是各种挑战社会框架的事物。虽然目前的主题是同性恋,但往后还会想要尝试描绘更多人与人之间不同的关系,比如恋童、恋物、异装、乱伦等,目前有小试水温过一次的BDSM题材也还想要更深入去了解并进行创作。我觉得人与人相爱是那么难得又美好的事情,不该受限于性别、年龄、身分、血缘等等,人们看不习惯而觉得「咦?好怪!」的事,其实换个角度就可以变成「哇、好棒!」,所以在我眼中许多小众族群都是非常棒的,「怪」也从来就不是一个贬意的词。如果有更多人可以为自己的「怪」充满自信,那就太棒了! “

你说你要离开我了,
 再也不能带我一起走,
 你已经找到下一个而我也终会等到适合的。
 原来你驮着我的每一天都在倒数计时,
 将我越填越满越填越满直到再不能更满。 
 直到你说,
 你必须离开我了。
 你疼。 

你离开以后,
 我开始等。
 等待的日子总是特别长,
 我讨厌等。
 但我别无选择。
 毕竟我动弹不得且一无所有,
 只剩下一个有着你的形状的空洞,
 装着潮声,
 用来想像你还在里面。

你能够描述你作画的过程吗? (画画、数位编辑、颜色). 你的画作是根据真人的照片吗? (如果可以的话,请问你有任何你完成的画作的照片素材是我们可以呈现给我们读者的吗?)

“做画过程都是草稿、线稿、上色,三个步骤,全程使用绘图板在电脑进行,使用的软体是Photoshop。因为我对人体的掌握还不够熟练,因此在草稿步骤时我通常会参考大量照片或画作。粉丝页创立初期,因为抱持着练习的心态做画,有许多作品是直接看着照片画的,在构图上也没有做太大的调整,因此若是有看到很相似的构图画面,应该就是我所参考的原作。(参考的作品都是网路上找的,手边没有留存)

虽然问题中没有提到不过我想补充一点是,如前面所提到过的,我的创作其实是图文并重,而非只着重在插画部分。我在进行创作的时候,图和文字会不断地交替修改,有时最后完稿的作品会变得与最初的草稿完全不同。我的创作是图像与文字之间的摩擦碰撞,互相影响、磨合后产生的结果就连我也无法预期,而这正是创作过程中最有趣的一部分。 “

就像做实验一样,
 试着用不同方式碰触同样的地方,
 或者是用相同方式碰触不同的地方,
 然后仔细观察你的变化。
 
 下巴的仰角、
 肌肉的紧绷程度、
 抽搐颤抖、
 各种声音、
 时间的长短……

每当得到新的反应,
 都鼓舞着我进行下一次实验,
 以搜集到你全部的可能性。

你是如何得到这个机会可以展览在如此公开的地方(Focus 时尚流行馆)?你是被邀请过去参展的吗?

“由于认识Focus 时尚流行馆内部的职员,得知在馆内将开设一个展演空间,进而自我推荐争取到这次展出的机会。”

过去在极度低落的时候,
 我会去穿耳洞。
 是想用实质的疼痛来分散心理感受,
 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身经百战,
 现在已经不能理解了。

什么时候停止这样的行为也已经想不起来,
 总之过了这么久,有了这么多耳洞,
 如今我所记得的就只剩下父亲过世以及被初恋背叛这两件事。
 看着其余的耳洞不禁想着,
 若我仍旧每当受伤就去穿洞,
 那我有几只耳朵都不够用的吧。

「我每一个耳洞都是一个故事。」
 就算那些故事多半亡佚了我仍然这么说,
 因为听起来很酷。
 或许我从来就只是个爱耍酷的人,
 假装那些疼痛值得纪念。

你认为台湾社会对于同志艺术的接受度是不是变得更高?

“我是这么认为的。虽然相较于其他一些国家,台湾算是比较慢了,但跟过去相比台湾社会确实有越来越开放。”

「如果能变成别的东西,妳想当什么?」妳问。
 「鱼。」我说。
 「为什么?」
 「在水里游泳很自由的感觉。」
 「那我要当水。」妳一副得意的样子,
 「哦。」妳已经是了。我心想。
 「该当海水好呢、还是湖水?欸妳是要当咸水鱼还是淡……」
 「妳只能当鱼缸里的水。」
 「那也太不自由了吧?」

小小的鱼缸里头只有水和鱼,
 我们哪里也去不了,
 那就是我最自由的时候了。

人们对于你的作品有什么反应?你曾经接收过任何不在同志圈里的人的评价吗?

“到目前为止传讯息给我的人都是给予正面支持,我想也因为知名度还不太高,所以并没有受到过恶意骚扰或批评。

让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件事反而是跟圈内人对话时发生的。对方是同为圈内的创作者,我们透过网路交谈时,我透露自己狭义上来说并不算是同性恋,对方于是质疑我为什么要做同志题材的创作。这件事让我觉得有些人太过刻意以性别、性向、性癖等做区隔,人与人的距离就是这样产生的。人跟人之间并不是只有性开头的事啊。

其实在我的创作里并没有刻意强调同志这件事,常常只是以文字中的「他」和「她」来表示,想传递的一个讯息就是同性间的感情与异性间的感情其实并无不同,都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事。 “

整个过程中,
 最令我忍不住再三回味的,
 是被犹豫、迟疑等不确定感充斥的那一刻,
 互相渴望的欲求在全世界漫开,
 而那世界里头没有别人。

你最喜欢的作品是什么?为什么?

“这是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毕竟每件作品都是自己的心血,你很难说出自己的哪一滴血比较重要。”

「妳觉得失去她,会很遗憾吗?」
 「最美好的总是留不住的啊。我想她是我最值得失去的一部分吧。」
 昨天夜里我们谈论起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
 无论开怀大笑或用力大哭都很轻盈,
 再重的事都无法让她下沉。
 当时的我没注意到,
 十七岁是盛开的野花,
 恣意生长,轻易被摘取。
 与其等着枯萎不如被采回家里插着吧。
 或许她想的就这么简单,
 又或许她什么都没想。
 那就是一个什么都等不及的年纪,
 等不及去爱,等不及被爱,等不及长大。
 她等不及,我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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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遇见她,妳会怎么做呢?」
 「我遇不到了啊。」
 但如果可以,
 我想我会把她戴在头上,
 让发梢沾上些许花粉,
 漂浮起来,
 就能够再一次为她产出一首又一首的情诗。 

你未来想要朝向什么样的风格或是突破自己吗?

“未来想尝试长篇的创作,期望能够出版成人绘本,不过目前为止都还在酝酿当中。”

「圣诞快乐!」
 「你下面那一大包是什么?」
 「圣诞礼物啊。」
 「给我的吗?」
 「我这一包当然只属于你。」

想对支持自己的人说些什么话吗?

“(直接截取前阵子发布在Instagram的话)

谢谢一路陪伴我的你/妳,虽然我很任性,就算催我更新我也都不理会,但知道有人等待真的给我非常非常大的鼓励。大家都爱说「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以前只觉得是众多屁话之一,但现在我必须说,这些屁话都是真的。虽然我很懒惰,但我会继续写字画画的。这也是讲过三百次的屁话,也是真的。 “

「妳想好就好。」
 「我想好。」
 「......妳在说什么?」
 「我说,我想要我们好好的。」
 然后妳轻轻地倒在我背上,轻轻地说:
 「如果把耳朵贴在妳的脑袋,就可以听到妳在想什么就好了。」

其实妳总是可以猜到我在想什么,
 只是有时候妳不猜,
 不猜的时候妳问,
 但偶尔不问。

「肚子饿了。」
 「……」
 「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
 「我想吃牛肉面。」
 「……」
 「欸。」
 「……」
 「好嘛。我也想好。」
 「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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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zel :As a young boy who started the journey in the gay community way too early, I want to be the voice of the younger generation, and hopefully help people to face their problems in their lives. I am currently studying in high school in Taipei, learning to be a performer in Drama department. Art will always be a huge part of my life and so is writing. "Be a day dreamer, but when you wake up. Make it happen." If you have any questions, comments, and concerns, feel free to contact me at: rozelthemaleq@gmail.com .